抵制vs支持:AI 时代,教育正在走向何方?

日期:2026-03-15 19:50:42 / 人气:9


两年前,39岁的我开始接受培训,希望成为一名学校教师。我想教英语,帮助年轻人提升阅读、写作和思考能力,并更深入地了解文学。在做了15年自由撰稿人和小说家之后,我对自己能为学生提供帮助充满信心。但随着培训的深入,我的信心开始动摇。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该如何应对人工智能?
眼前的困境是:在所有学生都能随时使用免费的在线聊天机器人,生成流畅且较为复杂的文章的情况下,英语教学应该如何进行?这个问题只是堆积如山的永恒教学难题之上的最新一例:我们教学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怎么知道自己成功了?我是个新手,第一次面对所有这些难题。把AI这个问题扔进来,感觉就像在焦虑症发作时又喝下一杯咖啡。
我开始拼命寻找关于AI和英语课堂的各种观点:教育播客、教育类专栏、教育类YouTube频道。我的算法推送捕捉到了这个兴趣,并开始迎合它,为我提供似乎源源不断的内容(包括来自科技公司的广告)。这些内容承诺能帮助我理清这些紧迫的问题,确保我能给学生们带来正确的教育。
抵制派vs支持派
我很快发现,对于AI,这个世界充满着激烈且尖锐的争论。
一方是抵制AI的教师和教育评论员。他们认为AI不过是贪婪的科技公司对课堂活动的攻击。他们认为,学生需要学会如何在困难面前鞭策自己:阅读复杂的文本,延申复杂的论点。他们需要明白,这些过程充满了摩擦和不确定性,他们需要学会接受这个事实,而不是逃避。可以一键生成写作的AI让逃避变得太容易了。
AI抵制派分享了一些可怕的故事:学生提交AI生成的论文,却回答不出最简单的问题,或引用了聊天机器人“幻想”出来的不存在的来源。他们发表研究,指出聊天机器人的使用削弱了学生的推理能力,甚至阻碍他们大脑的生理发育。他们还提出了伦理担忧,包括AI对环境的负担,聊天机器人对受版权保护作品的依赖,以及大型科技公司寡头化发展的趋势。对大多数抵制派来说,解决方案是打造一个AI无法触及的课堂。他们讨论转向于课堂作文,比如用手写的形式;他们还讨论了恢复口头测试和小测验的可行性。
另一方是AI的支持者。我说的不是那些大多为男性科技高管的、疯狂的""叔辈""。他们狂热地谈论AI将如何终结传统教育,或已经使阅读书籍变成浪费时间。我指的是那些教育者和评论员,他们常常充满激情地论证:尽管AI存在教育风险,但它也蕴藏着巨大的潜力。
支持者认为,聊天机器人不只是作弊工具,它们可以成为强大的助教,在课堂上同时与每个学生互动,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个性化的反馈,并在每个学生需要的时刻给予细致的引导,从而帮助每个学生获得最佳的学习效果。从支持者的角度来看,抵制派排斥AI工具,代表了他们对AI潜力的理解不足;这种做法也对学生不利,因为学生毕业时将无法掌握能在大学及未来职业中派上用场的技术技能。
当我费力地阅读抵制派和支持派之间的争论,试图解析他们交替使用统计数据和学术研究时,我的焦虑越来越重。我注意到了老师们(包括我自己)的一个特点:因为我们非常重视自己的责任,我们常常害怕做“错误”的事:使用无效的或已经被否定的教学方法,未能给学生提供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我们常常深信,优秀的教师能改变人的一生;我们知道,糟糕的教师也能留下印记,尤其是在英语教学中,他们常常是教师兼作家凯莉·加拉格尔所说的""阅读杀手""的罪魁祸首:扼杀对阅读的好感。我们渴望被归入好的那一类,害怕被归入坏的那一类。
我认为,这种恐惧背后还有一种更根本的恐惧:害怕被看作是、害怕真的变成脱离时代的失败者。因为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成人世界中,我们无处适应。我非常清楚这种恐惧。我下定决心,既不被科技炒作所迷惑,但也不想因为拒绝考虑可能有用的新工具而自欺欺人。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暂时的判断。我不需要决定AI是一场邪恶的骗局还是万物的未来。我也不需要决定AI对教育未来的有多少影响。我需要决定的只是AI对我即将教授的高中英语课程意味着什么。我紧张地下载了更多的播客,把我的收件箱里塞满了更多的Substack专栏,观看了更多YouTube视频,希望通过吸收更多的资料,增加自己做出正确决策的几率,或者至少压制住我对于可能搞砸一切的恐惧。
AI如何干扰我们的课堂
去年春天,我开始在芝加哥郊区一所大学校里,每周花15个小时旁听一位经验丰富的英语老师授课:这类地方,通常是家庭为了""好学区""而专门搬去的。我的指导教师艾米丽教授两个年级:刚进入高中的14岁学生和快要毕业的18岁学生。我在她课堂上的所见所闻,立刻让我倾向于加入AI抵制派。
我目睹了大家在关于AI和课堂的文章中可能读到过的所有破坏性影响:完全由AI生成的论文、AI幻觉出的引文、师生之间关于什么能真正被证实的紧张对话。我和艾米丽一起批改作业,和她一起为那些模糊的案例而烦恼,试图分清学生的胡言乱语与AI的胡言乱语,学生的进步与AI润色的区别。
我之所以想成为老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想花时间阅读年轻人的作品,仔细关注并尊重他们的创作。当我站在艾米丽肩膀上观察时,我看到了AI的存在(以及潜在存在)是如何干扰这一过程的。我开始领会到那种独特的绝望感:看着一篇文章,不是想着如何最好地回应它,而是要试图推测它的来源。我还看到老师们自己是如何被各种AI辅助工具不断轰炸的:AI不仅存在于电子邮件和社交媒体广告中,也更多出现在那些已经嵌入学校邮件和成绩管理软件中的AI工具里。
艾米丽的学生们都有学校发放的笔记本电脑,而她的电脑上有一个程序,允许她监视每个学生屏幕的内容;所有学生的屏幕同时显示在一个类似监控摄像头的网格上。使用这个程序总感觉不安,但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有些学生完全没有使用AI,至少在课堂上没有。但也有学生抓住每一个机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把他们正在处理的问题喂给AI。至少有一位学生习惯于将每个新课题输入ChatGPT,让它生成笔记,以便被提问时参考。我经常看到学生即使不一定主动寻找,也会被引导着使用AI。我习惯了看着一个学生搜索某个话题(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关键主题”),阅读现在出现在大多数谷歌搜索结果顶部的AI生成答案,然后点击""在AI模式下深入探索""——突然就开始与谷歌的聊天机器人Gemini对话了,而Gemini总是随时准备推销自己的能力。“需要我详细阐述其中一个或多个主题吗?需要我为你起草一篇关于这个主题的论文的第一段吗?”
艾米丽告诉我,她现在布置的大部分阅读任务都必须在课堂上完成,而且大部分内容她会大声朗读,尤其是在学年开始的时候。我感到震惊。我读过无数关于“当代阅读危机”的新闻报道,但亲眼目睹青少年阅读能力的下降,还是让我感到失望。当我决定成为一名教师时,我的脑海里充满了浪漫的想象,我将带领学生们去领略文学的复杂性及其与生活的联系。在这些想象中,阅读本身主要发生在镜头之外。许多学生似乎不具备独立阅读的能力。而且到了写作的时候,他们学生又不假思索地求助于AI——这对我的教师抱负意味着什么?我沮丧地想,我是不是正投身于一个被历史洪流推向消亡的职业?
但随后我看到艾米丽给全班朗读时,我又振奋起来。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描述所谓的课堂魔力既尴尬又缺乏说服力。然而,我必须承认,阅读有时就是充满魔力的。
我刚到不久,她教的低年级班级就开始读《西线无战事》。学生们一开始有些难以置信:我们真的要再读一整本书?在艾米丽的帮助下,他们找到了方向:第一次世界大战,年轻的德国士兵,堑壕战,纯真的丧失,每日与死亡相伴的心理创伤,与后方的脱节。学生们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都收起来了(根据学校规定,它们需要放在教室门边的袋子里)。学生们可以随时举手提问或发表看法。有时,艾米丽会停下来强调一些地方,她担心学生们可能在这些地方感到困惑却不敢承认,或者学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误读了,又或是句子本身充满多种解读可能。日复一日,随着细微进展的积累,这本书从一个令人生畏的庞然大物变成了学生们熟悉的伙伴。
从某天起,学生们不再抱怨,开始投入其中:他们期待知道故事结局,在情节转折处倒吸一口气,发自内心地思考角色为什么这样做。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为什么要那样写?有一天,奇迹发生了:2025年,满满一教室14岁的美国孩子,进入了一个关于1910年代19岁德国士兵的故事,他们通过自己生活的视角看待这本书,也通过这本书的视角看待自己的生活。我能切身感受到:教室里激荡着学生、老师和那些近一个世纪前落在纸上的文字之间纵横交错的能量。
我目睹过的AI把戏令人沮丧;而我见证的无AI教学则鼓舞人心。在我的旁听结束前,艾米丽让我自己也教了几次阅读课,我体验到了全身心的兴奋。我感觉自己准备好站在屋顶上大声呼喊:我是个AI抵制派——而且我为此自豪!
关于AI和课堂的辩论
然而在夏天,我的疑虑又悄悄回来了。尽管艾米丽的课堂阅读确实让我感到激动人心,但我知道它并没有真正回答我关于AI和课堂的问题。在秋天,我将以实习教师的身份回到课堂,承担大部分的备课和批改工作。我面临更多的决策,尤其是在写作方面。考虑到我对聊天机器人的担忧,我该让学生写些什么呢?什么时候写?如何写?
由于我已经消化了大量关于AI和教学的内容,且仍在继续学习,我能够在脑海中针对截然不同的观点展开一场内部辩论。
我:“全班一起读书,不用AI或设备,感觉太棒了。这点我很确定。我想以此为起点。”
另外的我:“但是学生们究竟学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嗯……我能听到他们思维的实时变化。”
另外的我:“但是每个学生都参与了吗?”
我:“呃,没有。但之后他们都在课堂上做了大量手写练习,我能读到他们的作文。”
另外的我:“看了他们写的东西,你真觉得每个学生都学到了他们本应学到的东西吗?他们都学到了你想让他们学到的所有内容吗?”
我:“嗯……我想没有。至少不是所有学生、所有内容。”
另外的我:“在没有AI的阅读和讨论之后,当学生们坐下来写作时,他们每个人都能接触到一个AI聊天机器人,机器人可以根据他们现有的理解水平和学习风格,给出量身定制的反馈,会怎样呢?如果作为教师的你能训练这个聊天机器人,让它的行为精确符合你的作业目标和整个班级的目标呢?”
我:“嗯,给他们个性化的反馈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另外的我:“但你有多少时间来做这件事?你真的能每次都及时干预吗?如果学生在家写作时呢?当作业快到截止日期,学生却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又该怎么办?你难道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一点吗?”
我:

作者:恒耀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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